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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水无声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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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 1 在林立的广告牌中，新时代数码有限公司的招牌，像丛林中的树木一样簇拥着探出脑袋，撞入街道上行人的眼帘。 推开茶色玻璃门，一个女孩坐在制作室的办公桌前， 她有一张柔美恬静的脸，清澈的眸子里透出几分纯真。她叫余淼，在这里工作有三年了，熟悉的人都爱找她搞制作，她拥有娴熟的计算机技术，深得老板的器重。另一个女孩叫小岚，她有一双细长的眼睛，配一张圆圆的白晰的面孔，总让人觉得她在微笑，笑得有点憨厚。小岚学的计算机专业，刚到这里两个月，处处以余淼为师。 新时代数码有限公司的杨老板，学的计算机，一直都想当诗人，却从了商，在他的苦心经营下，生意还算红火。他现在最器重的有两个人。一个是自动化办公那块，那位叫李建皓的小伙子。另一位就是制作室的余淼，创意设计，动画制作，照片扫描，电子相册合成样样拿得来。两个人就像他的左右膀。 杨老板走进制作室，吩咐余淼和小岚，把一大本像册制作合成，并特意嘱咐，是新特药集团姜总的东西，让她俩按高标准去做。 在宛西没人不知道新特药集团总公司的姜总，拥有两千多员工的大集团，在各大城市设有办事处。公司特别注重展销，在本市也算是闻名遐迩了。 余淼搞的创意设计，常常根据内容来选择音乐，场景选择也常常根据图片的情景，把背景作为烘托的手段，使作品显得更为生动，有时以花儿绽开的方式徐徐绽放，有时以鸟儿衔接的方式链接，使画面充满生机。文字的弹出更是多姿多彩。这需要投入很多精力，要反复对比，反复修改。她是完美主义者，力求完美，所以一旦投入工作，就会完全忘我。小岚扫描完所有的照片，已是晚饭时分，余淼就让小岚先去休息，她把一些图片处理好。 制作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。余淼打开门，看到李建皓站在门外，手上拿着五香茶蛋、面包和牛奶。 “知道你在加班，肯定没吃东西，顺便给你带点吃的来。”李建皓说着，把东西放在桌子上。 余淼感激的看着他：“网络安装得怎么样了？” “还需要一周的时间。” 李建皓站在余淼面前，衬得余淼低了几分。跟他在一起，余淼便不自觉的有一种安全感。余淼非常敬佩他的计算机技术，几乎没有什么能难倒他。在几年的摸爬滚打中，李建皓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致，余淼一直心存感激。 “早点休息，什么事都不可能一下干完，慢慢来，转换一下头脑，也许思路还会开阔一点。”李建皓看着桌子上的大堆图片和电脑显示器上打开的许多窗口，关切的说。 余淼看得出李建皓满身的疲惫。她知道网络安装是很辛苦的事，尤其是架网线，要爬高上低的。 经过几天的连续作战，反复的预览，杨老板对配乐、动画设计、主题选择、创意背景都很满意，就让余淼制作合成，刻录成盘。 2 杨老板推推开制作室的门，告诉余淼和小岚，说新特药集团总公司的姜总，对她们制作的光盘很满意，今天要请她们一起吃晚饭。 同姜总的交易，是吴正明通过关系介绍的。 吴正明是宣传部的笔杆子，河南大学中文系毕业。也是杨老板的老同学，铁哥们。吴正明就像杨老板的开心果，两人在一起总是图个嘴痛快。他崇拜吴正明，崇拜他总能顺手拈来，出口成章，提笔成文。“新时代有个杨老板，杨老板真是不简单，吹个地球是圆又圆，吹个神舟六号能上天。”杨老板一听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，直笑得一双本来就够小的眼睛快要淌出泪水来。有了这层关系，吴正明就成了新时代数码公司的常客。 傍晚时分，一辆黑色奥的停在新时代数码有限公司的门前，司机打开车门，从车上走下来一位五十多岁，保养很好的男人。他看上去很有气派，一副养尊处优，善做报告的那种大将风度。 杨老板急忙跟吴正明一起迎出门外。礼节性地问好，握手。 “这位是制作室的余淼，这位是小岚。那些制作就是她们做的。”杨老板指着刚走出来的两个女孩子介绍说。 姜总的眼前豁然一亮，余淼身着月白色的长裤，粉红色的休闲上衣，长发扎起，一张甜甜的脸，加之一种由文化素养氤氲出的气质，让人赏心悦目。 他同余淼握手，同时不忘对小岚点点头，以示礼貌。 “想不到哦，这么能干。” 姜总没有松手，很随意地拉着她，余淼只好跟着一直往里走，直到姜总坐下来，她才得机会退到一边去。 “你们这些年轻人，很让人羡慕啊。”他顿了一下。“一天，有朋友送我一个笔记本电脑，拿过来玩，好不容易打开了，提示让按任意键，我就在电脑上找啊找的，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任意键。” 几位搞IT的人都失声大笑起来。 “后来，才知道，随便按个键就是任意键。” 没想到姜总这么平易近人，气氛活跃了许多。 “那个光盘做的太棒了，动画简直神了，那些光圈是怎么做的，水波跟真的似的动。我的朋友都欣赏得不得了。” “没关系，再刻录几张，你可以送他们。”杨老板马上接口。 “那就不好意思了。我们上车吧，今天我要设宴感谢诸位。” 姜总一个电话，门口就多了一辆红色桑塔那，几个人分乘两辆车朝楼外楼开去。 楼外楼久负盛名，看上去豪华气派，服务小姐都是正当年华，个个秀色可餐，红地毯伸向大门口，门口两边的小姐，向每一位光临的来客致欢迎辞。看样子姜总对这里很熟，经理和小姐都熟稔地称呼姜总，殷勤伺候。但看姜总对那些讨好和媚态漠然处之的态度，倒很让人产生好感，一路行来，众人深深地体会到姜总带来的一种优越感。地位和金钱的确是个好东西。看出姜总在生活中的游刃有余。这也好像一个人的天赋，有人生来便巧舌如簧，而有人生来便木讷寡言。 他们被直接引领到贵宾室。 席间，大家都又领教了姜总的从容和吴正明的口才，姜总致完开宴词，吴正明就接上了：“来来来，大家好！见面喝酒少不了！你不喝，我不喝，国家造酒往哪搁？你不醉，我不醉，国家马路谁来睡？” 大家全乐了，气氛马上就变得活跃起来。 “他这个人别的不多，满肚子杂碎多。 我先谢谢姜总今天的款待。”杨老板站起来先为姜总斟上一杯酒。 姜总很客气地一饮而进：“好好好，今天开心为主，大家随便。我也讲个笑话：有一对夫妻新婚不久．丈夫被公司派到外国常驻了。一年之后，丈夫休假回家。当晚一阵云雨之后，夫妻俩鼾然入睡。 半夜突然响起敲门声。丈夫从睡梦中一跃而起，惊呼：‘不好！你丈夫回来了！’妻子嘟哝了一声：‘不可能，他在外国呢。’ ” 没想到姜总的头脑里还装有这样的黄段子。博来一阵喝彩声和开心的笑声。 “听说你出了不少力，今天我要特地敬你一杯。” 余淼有点受宠若惊。 看到姜总对余淼格外欣赏，杨老板马上跟着夸了余淼几句。这让余淼有点晕晕乎乎找不着北。 服务小姐特别讨好姜总，不停地靠近他，给他斟酒，他颇有不近酒色的君子风度，很含蓄地推掉。实际上，姜总喝得并不多，从他进餐的讲究上来看，他是很注重养生学和品位的。 “姜总这样节制饮酒，真是让咱佩服。咱是革命小酒天天喝。干这么多年，才深深体会到：不到北京，不知道官小；不到深圳，不知道钱少；不到东北，不知道自己酒量不好；不到草原，不知道狼多肉少；不开小车，不知道奔驰蓝鸟。咱这辈子，是油坊里的芝麻，挺倒挨锤。” 听了吴正明的话，姜总哈哈大笑起来：“你是远离黄连苦水，不知道个中滋味。” 整个酒宴在愉快的笑声中结束了。 姜总招呼司机，让他开车先把几位送走，回头再来接他们。 大概是不想让服务员进来打搅，姜总顺手关上了贵宾室的门。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余淼和姜总俩个人。 “你有点与众不同，不像一些漂亮的女孩那样浮躁，我很欣赏你这点，我们公司很需要像你这样懂计算机的人，考虑一下，要不要来？” 听他这样直率地表扬她，她的脸上升起了红云。 “噢，孩子，你太可爱了。”姜总的双手抚着她的肩。 这句话在她的心里泛起一种怪怪的感觉。 他突然把她整个地搂进怀里，越搂越紧，朝她的唇上压过来，舌头跟着入侵到她的口中，她没有丝毫的防备，窒息的感觉笼罩着她，她拼命的挣扎着，直到他缓气的时候，她才叫出声来“不要！” “为什么？讨厌我？”姜总松开了手，盯着她的眼睛问。 “不是，我不想这样。”余淼低了下头，她不想惹姜总不高兴。 “跟你在一起，我会忍不住。”姜总说着走进洗手间，余淼有点紧张地坐在沙发上。 她看到他用冷水冲过脸，脸上还有一些水分，他边用毛巾擦脸，边打开门说：“车快来了。”看上去他还是有一点分寸的。余淼沉默地坐着，在想着他的要雨得雨，要云得云。为什么上帝总是偏爱一些人，给予他们的太多。而另一些人努力终生都无法实现。 一段波尔卡舞曲响过，余淼拿出手机，这是她定的短信音乐。打开短信，只见上面写着：“黑！泥号妈？泥在坐神莫？油煤油相窝？窝恨相泥！窝鞋了恨酒！泥步药贱怪，吾姨街块道了，猪泥弯四路易！工西法裁！搂一抱。”她忍不住“噗——”的失声笑了出来。她知道这是她的男朋友卢一波发来的。她才想到，五一节快到了，时间过得真快。 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，刚才的不快也消失殆尽。 3 接下来，新时代数码公司又接到了新特药集团参加药交会的全部创意广告。 随着药交会的迫近，时间越来越紧，余淼和小岚加班设计的时间越来越多。 “淼淼，姜总让你把设计的清样拿去，先让他过过目。” 杨老板说完就走了，余淼忽然有一种预感，好像要有什么事发生，她约上小岚一起去。 到了姜总的办公室，秘书倒好茶，放好水果，就走了出去。 姜总接过清样，很仔细地看着。 “总体不错，有些地方还需要一些修改。余淼，你过来一下。”姜总说着向前走去。余淼看了一眼小岚，小岚正把注意力投向房间的摆设，脸上带着一种单纯的，新奇的表情。没办法，余淼只好跟在姜总的后面走过去。 走出会客厅的门，拐过转身台，是总经理办公室。 走进去后，姜总回身关门，余淼心中的某根神经便马上绷紧了，她潜意识地在手机上拨出一个号。 “你的设计的确不错，你这么有才华，这样下去，倒是有点可惜。没想过要跳槽吗？” “想过，但我没有机会。”余淼坦率的说。 “机会在于自己把握。”姜总边说边拉过她的手。 “我实在忍不住了。”姜总忽然把她整个地搂在怀里，发疯似地狂吻，一只手已经摸到她的乳房上，她感觉自己手脚冰凉，血液也好像凝固了。 “完了，完了”余淼绝望地想。 一段爵士乐响起，姜总的手停下了，余淼拿出手机接电话。 “淼，你怎么了，打过来的电话没声音，是不是有事了？”是卢一波的声音，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。“嗯。” “你在哪里？我马上过去。” “我在滨河路口这边。” “等着我，我马上就去。” 姜总一边倒茶一边问：“有事吗？” “我朋友有急事找我，说他马上过来接我。” “来，先喝口水。”姜总递过来一杯开水，姜总的声音有些扫兴。 余淼又领教了那张善变的脸，是不是所有有成就的人，占有欲都特别强，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玩偶，那种羞耻让她心里塞满芒刺。 俩人一起返回接待室，小岚仍一脸单纯地坐着看报纸。 姜总把清样摊开在茶几上，说这次药交会上主要突出的几种产品，要重点突出几个地方。 余淼的手机又响了起来，是卢一波打来的，他已经到了滨河路口。 “你朋友催了吧，你先去。”姜总对余淼说。 余淼迟疑地看着小岚，她想，她应该跟小岚一起走。 “没事，你先走吧，看完我就回去。”小岚高兴的对余淼说。 看她一脸的单纯和兴奋，余淼只好撤身离去。 远远的，她看到卢一波熟悉的身影。 “你怎么了，脸色这么差？”卢一波跨在摩托车上，很注意地看着她。 “我刚才忽然有点头晕，才想起来给你打电话。” “我带你到医院去。” “现在好多了，不用去了。” “你最近太累了，我们到时代广场散散心，好吗？” 余淼点点头。 他们坐在环湖长廊下，看着成群的各色鲤鱼在水中畅游，心情变得舒畅多了。有人给鲤鱼扔食面包，鲤鱼群就在水面上涌动起来，争食的啜水声，和水面上翻涌的水花，看上去令人心荡神驰。 “我好久没有出来透气了，外面自由的空气真好！”余淼长舒了一口气，心中淤积的浊气开始消散了。“好累，我真的不想在那里干了。” “台长已经答应让你到采编室去了。不过，还要过几天。” “杨老板对我很关照，我也不想就走。” 卢一波是电视台的男播音，也算得上是公众人物了，就有许多熟面孔跟他打招呼。 他们又一起到多尔玛吃小吃。余淼心里惦着小岚，就跟卢一波说，她晚上还要加班，就匆匆返回公司里去了。 4 回到公司，没见到小岚，余淼有点不放心起来。又等了许久，才见小岚慢腾腾地走进来。 “小岚，这么久才回来。”她发现小岚的眼圈有点红红的，神情也有点不太对劲。 “你没事吧？小岚？” “没事！”小岚勉强地说，神色却明显带着掩饰。 余淼忽然看到小岚雪白的脖颈上，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淤痕。 她用手轻抚着，内疚起来：“对不起，小岚，都怪我。” “不怪你，都是我自己的事。你说，如果有机会到姜总他们那样的大公司去，你会放弃吗？那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。当女人很难，想干成大事更难。所以，我想碰运气，也就认了。” “不知道。我感觉女人在有些人的眼里只是花瓶和玩物。有时，命运还是自己掌握的好。”余淼若有所思地说。 “姜总不停地提到你，看来，他对你印象很深。” “他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，这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。为什么我们的命运总是要左右在别人手上，我发现许多时候，我们付出许多，得到的却并不是我们想要的。” “我想赌一赌，毕竟前面还有许多东西在等待着，说不定我们会遇到什么好的机会。” 两个女孩子相依着坐在长椅上，发现相同命运的人特别容易沟通。 全部设计完成后，小岚主动把样本送给姜总过目，姜总对一切都很满意。 刚刚完成网络安装的李建皓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又投身到版面制作上来了。由于公司人手不够，他们常常这样突击任务。 毕竟年青力壮，这样的加班加点，李建皓还没什么，余淼和小岚却都有点力不从心了。 最后关头了，第二天就要交货，余淼看小岚疲惫的样子，就让她休息，她自己还要熬夜。最后的把关很关键。大型的喷绘和装裱，是一件体力和技术合一的活。余淼负责完成剩余的喷绘，余建皓负责装潢。等到午夜时分，余淼的眼睛就开始打起架来。李建皓坚持让余淼到休息室的去休息。有李建皓在，余淼当然很放心，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加夜班，会吃不消的。直到李建皓答应她，过半个小时叫她，她才去睡觉。 也许是太累了，余淼一觉醒来，天已经大亮了，她看到李建皓已经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，正在收拾场地。也许是熬夜的缘故吧，她看他似乎瘦了一圈，眼圈也有点发黑。这让她感动之余，心里非常过意不去。 整个项目完成了，杨老板特别高兴，中午，他在兴盛楼大宴一场他的员工，当然还忘不了把他的铁哥们吴正明请来。直到尽兴方休。 杨老板特地给几位加班加点的员工放了二天假。 小岚兴奋地告诉余淼，姜总已经同意给她办手续了，她马上就可以到新特药集团总公司去上班了。 余淼听了这消息却高兴不起来，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。 一段波尔卡舞曲响起。余淼打开了短信：“世间本无沙漠，我每想你一次，上帝就落下一粒沙，从此便有了撒哈拉！爱一个人就是在拔通电话时,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,原来只是想听听那熟悉的声音,原来真正想拔通的只是自已心底的一根弦。” 是卢一波发来的，余淼的脸上绽开了甜蜜的微笑。她顺手打过去电话。 “喂，淼，在干什么？”她听到卢一波高兴的声音。 “我有两天的自由了，没事干，就打电话给你。” “真的，那就把这两天交给我好了，我正好有空。” “那好，你把这两天怎么样安排呢？” “带你去你没去过的地方玩，带你去你没吃过的地方吃。怎么样？” “嘻嘻~~~~那就先委屈一下，听你的了。”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间，两天来的尽情放松，让余淼觉得余兴未尽。
上班后，小岚兴高彩烈地提着水果和糖来跟大家辞别，说她要到新特药集团总公司去上班了。杨老板只好无可奈何地祝愿她，说小岚是在这里待得时间最短的一个。余淼依依不舍地送走小岚。看着小岚慢慢走远，她才转身，准备回办公室。 “余淼！你给我站住！”听到这声音，余淼吃了一惊。 “你这个骚狐狸！”随着骂声，余淼的脸上挨了一耳光。 “干什么？！你别惹我急！”余淼看着王海英怒气冲冲的脸气急地说。 李建皓飞快地从公司的门里跑出来。 “余淼，什么事？她是谁。” “没什么。”余淼低声的说。 “你给我走开，不关你的事。”王海英气急败坏地叫道。 “我死了，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她一把抓起余淼的衣领，越逼越近。 “你把手拿开，否则我会不客气的。”李建皓也逼近了一步。 余淼把她的手掰开，很平静地说：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，恋爱不是一厢情愿的事，你对他缠得越紧，他会离你越远。” “都是因为你，他才不肯接受我。为了他，我远离家乡，跟我的父母都闹翻了脸，我甚至连工作都没有了。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！”王海英大哭起来。 李建皓退了一步，把头转向一边。 “其实，你应该找的人不是我，你应该找他。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样？我知道喜欢他的人很多，但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。” “我不会原谅你，我讨厌你，我有什么不幸，都是你造成的，你记住，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！”王海英大哭着，跑开了。 余淼的脸色变得发白。 李建皓看着她，低声的问：“他真的喜欢你、关心你、爱你吗？！” 余淼点点头，但又摇了摇头。 “你真的喜欢他吗？”李建皓的眼睛直逼她的眼睛。 余淼点了点头。 “爱上一个人不是自己的错。 在对的时间，遇到对的人 ，是一生幸福；在对的时间，遇到错的人，是一场伤心；在错的时间，遇到对的人，是一声叹息。忘了这是谁说的。我知道那种受伤的感觉，因为不被察觉，所以会特别的痛。”李建皓的脸色变得晦涩，他慢慢地转身走进公司的大门。 余淼独自趴在办公桌前，很想大哭一场。她不知道是因为小岚的离去，还是因为王海英给她的耳光。 李建皓推门走了进来，他沉默了半晌，才说道：“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。我有些话很想跟你说，不吐不快，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。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公司待这么久，我完全有能力自己去闯，你知道是为什么？你不会知道。这跟我内敛的性格有关，多年的不顺，使我的性格较为冷淡。坦率说，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心动或者畏惧的事。但是你却让我动心，担心。甚至因为担心太多，做梦都在为你叫喊，直到看到你好好的，才放心。这是没有理由的。因为我学过计算机，在部队的两年，我一直都在偏远的县城搞机械的电脑操作，我甚至连考军校的机会都没有遇到。后来又换过许多地方，这里，是我待得最长的地方。我知道，打工不是长法，我必须事业有成，打好经济基础，才对得起我的父母，才有资格谈结婚。我没有离开这里，是因为你在这里。” “对不起！”余淼说不出话来，半晌，才说：“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哥哥，我是独生子女，更多的时候，感觉特别孤独，我做梦都想有一个哥哥爱护我，关心我。遇到你以后，我一直以为，你就是我的哥哥，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哥哥。” “你确定他真的爱你，关心你，照顾你吗？会有许多女孩喜欢他，因为他拥有的外表，他的公众形象，他的家庭环境。他会给你幸福吗？我常常想，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，我肯定会照顾你，爱护你，给你幸福。” “有一点我可以确定，他是很关心我的。感情的东西真的是说不清，道不明的。” 5 在滨河大道边的风景树下，王海英跟卢一波在激烈地争吵着。因为激动，王海英涨得满脸通红。 “告诉你，我今天打了她，因为她横刀夺爱。这是她咎由自取。” “什么？！你打了她！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？”卢一波大叫起来。“她完全是无辜的。” “什么无辜，如果不是她，你会把我拒之门外吗？你知不知道，我为了你，什么都没有了！” “我一直都跟你说，我不想伤害你，我是把你当成妹妹的。你太任性，太固执，所以才会跟你的父母闹翻。我会负责把你交给你的父母。” “你把我当成什么，当成皮球，当成没有感情的大石头吗？我为什么这样做？你想过没有？你甚至都不肯动脑筋想一想。” “可是你打了余淼，你凭什么，就凭我喜欢她这一条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她现在怎么样？” 卢一波拿出手机，马上拨通余淼的手机。 王海英大叫一声：“卢一波，你太过分了你！我不会原谅你，我恨你，我恨死你了！”说完转身就跑。 “喂，余淼，你没事吧？你现在在哪里？我知道王海英去找过你了！这事都怪我，你千万别多想，我说过的话，我会负责。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的，一个很任性的妹妹，现在是，将来还是······我过去找你，你等我，等见了面再说。” 卢一波跨上摩托车，往前走，忽然发现前面的橡胶坝前围有许多人，好像出了什么事。 他走过去才听说，有人跳水了。 他挤进圈子里，不由大吃一惊，被捞上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王海英，她已经晕过去了。 他的头脑里轰的一下，整个人都吓傻了。 余淼听到这个消息后，惊呆了，她的头脑里回荡着王海英哭喊的声音：“我不会原谅你的，我所有的不幸，都是你造成的！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！” 余淼向杨老板说出要离开公司的话时，杨老板就怔住了。 “如果你觉得累的话，我可以给你休息时间，工资照发，这段时间，你的确是太辛苦了！” “是很累，但这不是主要原因，你一直对我很照顾，我很感激你，我很抱歉。” “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，这么突然，我还无法接受。你这一走，对我是个很大的损失。你有好的去处，我也不能拦着你。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，你要记住，新时代公司随时都欢迎你的回来。” 余淼的离去对杨老板来说，是一个很大的损失，因为他只好暂时让制作室关门。但是搞IT的人都这样，流动性大，已经先后有七个人离开了这里。他们有的到了北京，有的到了广洲，有的自己开公司去了。这里就像一个跳板，刚开始羽毛未丰，等技术硬了，一松手，就漂走了，跟漂流瓶一样。小岚跟余淼的离去顺理成章，却也让杨老板很伤脑筋，。
看到余淼消瘦的面孔，爸妈很心疼。 “都怪爸妈没本事，不能给你安排好的工作，看把孩子给累成什么样了。” 妈妈极力变幻花样，做各种各样的菜来调剂，说要给余淼好好的补补身子。但是余淼的味口极差，她的脑海里始终去不掉王海英的影子，还有她哭喊的声音。 她只想静一静，太累了，身心疲惫的感觉真让人无奈。她索性连手机也关掉了。拒绝一切消息。 看到爸妈为她担心的样子，她有点不安起来。 “爸，妈，我不是找不到工作，是我不想干，我想在家好好陪陪爸爸妈妈。然后找工作。靠别人找工作，我早就找到了，我不想仰人鼻息的生活。” “你放心，你就是不找工作，爸爸也有能力养活你，就是看你闷闷不乐的，你妈不放心。” 余淼只好强装笑脸。 这天，余淼从花园小区转转悠悠的回家，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跟爸爸妈妈说话。是卢一波的声音。 天，他千万别把王海英的事告诉他们。这样想着，她快步走进家门，拉着卢一波就往外走。 “淼淼，怎么这么不懂事，一回来就把客人往外拉。”余淼顾不上妈妈责怪的声音。 “你把事情告诉我爸妈了？”走出门外，她马上问。 “没有，我只是说我今天没事，来看看你爸你妈，向他们问好！” “那就好，你别让他们知道，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他们又一起走进去。 余淼这才向爸爸妈妈介绍认识他。 “这孩子，有什么话还要背着爸爸妈妈说。瞧人家多懂事。下次别买这么多东西了，只要常来玩就好。你们聊吧，我跟你爸出去一下。” 家里只留下了余淼和卢一波。 “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吗？你电话不接，发短信也不回，让我担心死了。” “王海英怎么样了？” “她已经没事了，我打电话让她父母来接她，这是我原来就想做的，可是她太固执，所以我一直没做到。她的父母已经把她接回去了。你知道，我只喜欢你一个人，我看上去很现代，骨子里却很传统。我好怕失去你，这些日子里，我满脑子里都是你，因为没有你的消息，我睡觉都做恶梦。我想把一切都处理好，再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。你这些天瘦多了。”他怜惜地把她的长发往耳后拢了拢。 余淼看他憔悴了许多。真是难为他了。她温柔地依在他怀里。 “我已经跟我的父母说好了，我想结婚，他们很高兴，马上就忙活开了。我不想再起风波，我真怕会失去你。我会努力把你的工作安排好。” “工作的事，我想靠自己。已经有公司让我去了。我没想好。我有时想，工作换来换去，真不如自己当老板，自己设计自己的公司，这是我的梦想。” “随你，只要你开心。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 余淼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乐了：“我不愿意——”看他的嘴巴张成了“O”，马上补了一句：“才怪。” “你坏，我叫你坏！”他抱起她转了一圈。 “那我就郑重向你父母提出来了。” 6 余淼要结婚的事，马上在新时代数码有限公司传开了，杨老板及同事过一场的人，都忙着去送贺礼。 这天夜里，李建皓在酒店里喝了许多酒，是酒店派人把他送回宿舍的。 一夜醒来，李建皓感到头疼得厉害，躺在床上，瞪着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，这种情景一直延续到中午时分。 傍晚时分，李建皓找到杨老板，把一个聘请书给他看。那是广东一家电子集团有限公司骋用的通知书，上面说月薪2000元。 “这个聘请书发过来有一个月了，我因为舍不得离开这里，所以迟迟没有跟你说。昨天对方又打电话催了。” “小岚加上余淼，你是第八个离开的了，说真的，每走一位，我都跟嫁闺女一样难受，强留也留不住，像你这样的技术骨干，到那儿混不来一碗饭吃。我是无奈加无能。只好祝你好运了。如果那里不如意的话，你再回来。这里随时都欢迎你。” 李建皓交给杨老板一个精致的礼品盒，让替他转交余淼，他不能参加她的婚礼，请她原谅他，盒里面有他留的信。
吴正明跟杨老板一起参加了余淼的婚礼，婚礼很隆重，电视局的许多同事都来捧场，在许多朋友的设计下，整个仪式搞得很红火。 杨老板喝得大醉，满嘴里胡说八道，走起路来东倒西歪。吴正明只好搀着他，送他回家，结果在路上，就吐得他一身污秽。“曲终人散，落得我孤家寡人好凄凉~~~~~”听杨老板唱这样的曲子，吴正明不由得大叫：“你鬼哭狼嚎个什么劲？人家结婚，关你屁事。” “老兄啊，你有所不知啊，制作室已经关门这么久了，小岚刚走，余淼走，余淼刚走，李建皓走。我的心血啊~~~”说着说着又拉出来一句唱腔。 “别嚎了，你唱歌太恐怖了，我看你还是没醉。” “历来是，老板炒职员的鱿鱼，我好比被员工炒鱿鱼，才知道被炒鱿鱼的味道好难过啊~~~千里搭帐篷，没有不散的宴席~~~~~终落个，曲终人散好凄凉~~~~” “别再唱了——明天罚你给我洗衣服。” “有句话说，天上啥都没了，鸟影子也没了。” “你这个大笨蛋，那句话是说，天空中没有鸟的影子，因为翅膀已飞过。” 余淼打开李建皓留下的信：“淼，请愿谅我没有参加你的婚礼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，也许是永远的离开。也许几年后，我自己开办了公司，我仍会回到这个城市。那时，我也许会接受一个事实，现在却不能。我只能在遥远的他乡，默默地祝福你。当你独自遥望夜空，满天的星星，就是我每天一个祝福，我会看着这些星星怀念故乡，怀念星空下的你。祝你幸福快乐······” 新时代数码有限公司的招牌，依然从众多的招牌中探头注视着街道，在制作室的办公桌前，又有了新的面孔，每天依然有来来去去的脚步沓印着·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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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赵素侠v